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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八寨訪談錄

2022-03-11 09:25:19  來源:張家界日報  作者:江左融  閱讀: 張家界日報社微信

    我知道,自己其實并不具備一名訪談者的資格。走進廣福橋三王村,踏上四十八寨,只因為那些幽微歲月里明滅過的野史,它在由人飯后茶余,閑來清談。

    這座與五雷山、星德山毗鄰,遙為呼應還一脈相承的神秘所在,以它的一寨一風情,一寨一傳說,目之所及,是一軸軸林海的漫山籠蓋,引人有著一探究竟的好奇。

    想必是最清澈的風,拂向這片群山,在群山之上,亙古而遼遠的蒼穹,那么深深地憐憫、庇佑、福蔭著這方的民眾。

    多少萋萋曼麗的野草、藤花,在這片群山中寂寂葳蕤,寂寂枯萎,野百合、野跖草、石蒜、山茱萸……它們沿著群山的溝谷溪澗,自由散漫地生長、綻放,不用擔憂和顧念任何。

    而我們要訪談的群山四十八寨之一的城門寨,就在這樣的云影天光下,在歲月的流逝與變幻中,靜靜地守護著屬于它自已的故事。

    它位于老棚溪北,因有一側峭壁酷似城門,故得其名。

    我們一行十八人尋了一位當地人作向導,由他帶領我們順著山谷一路向上攀援,沿途多有叢生的荊棘雜草,頗讓自己擔心有潛伏了毒蛇,所以走得極是小心,隨著山體漸呈陡峭之勢,攀爬也愈來愈吃力了。

    更由于自己嚴重判斷失誤,以為是山間棧道,身上僅穿了及膝的短裙,最終可憐了雙腿,一稍不留神,就會被路旁的刺狀物抓撓,留下道道傷痕,和著分泌出的汗水,咬得血口子生疼,心下暗暗叫苦。

    沿途跳入眼眶的還有一浪浪幽靜的楠竹林,舊年的老竹依然茂盛,再添一層層新筍呼啦啦猛竄,密密匝匝的竹葉尤如華蓋般籠罩了整間林子,林間流翠欲滴,空氣清新,偶爾有闖進的山雀和飛禽,跳躍在竹枝頭,扔擲下它們的幾句啼喚,恍如一種隔世的驚醒。

    城門寨共有三百多石級,垂懸若天梯,有“楚南一險徑”之稱,來了便知不虛,這條攀行的路多是青苔覆地,滑濕難行,一不小心便有跌倒可能,據之前爬過的小華華說,整一個來回至少需要四個時辰,它將極大地考驗每個人的身體素質。

    從起初進山的十八人,漸或因體質差異,有六人沿途退出,待爬到上行的三分之二處集中休整時,衣服已全汗濕黏裹在身上,臉上的汗已冒如豆滾。

    翻過一座山崗,登完近百余步石階后,眼前赫然立著一堵青石墻,墻體至少高達有五米,它徑直橫攔在途中,青石墻的巖縫間長出了許多綠植,有些巖體上間或密布的一層層黃銹樣的東西,色彩絢爛又古樸,以我的經驗,這種黃銹狀物只有在生態極好的潮濕環境下才能生長。

    據傳,這堵墻正是一代梟雄李闖王兵敗后為了抵御尾隨身后的追兵而建,時隔四百余年,它仍牢牢地疊立在我們的眼前,把一段風云傳奇無聲地訴諸我們,故事的版本被歲月的風雨一再拓印又一遍遍浣洗,任人對它的前朝往事浮想翩翩。

    好不容易攀上了山寨頂,上面有一方三面臨淵的大石,石身宛如一副巨大的天然棋盤。聽說若逢陰天觀賞,似古人在此對弈下棋,仙氣隱隱飄渺間,故被此間鄉人素稱“仙人下棋”。

    登臨這方巨石,讓我們中有不少人戰戰兢兢,同行的玉岸妹妹更是如履薄冰,而我也強忍幾分害怕,假裝成腳踏平地,甚至還吆喝上小北弟合影。

    而在那一刻,我們站立在群山之巔,為眼前的巍峨如斯,為我們掀開這場曠日已久的相見,為我們坐領了它的壯麗風情,忍不住凌空振臂迎風呼喊。

    興致盎然的小北弟樂極生悲,在歡呼跳躍時,一不小心左腳大拇指被一截樹樁插住,指甲蓋被掀翻,頓時鮮血淋漓,疼得他直叫喚,大家好不揪心,忙幫忙包扎。

    鑒于小北的傷情,我們決定盡早下山,向導就地取材砍下樹枝作棍,讓我們借力下行。我的膝蓋也開始隱隱作痛起來,在陡滑的地方,須得橫著腳才能稍稍減輕刺痛感,嗯,可見這闖王的地盤真也不是好闖的。

    下山途中,我們還看到了被某種動物拱開的一堆堆土壤,經驗豐富的向導對我們說,這些都是野豬刨食時留下的,估計它們體重至少在兩百斤以上,由此可見,這里的生態環境有多適應它們的撒野成長。

    而桫欏,這種在地球上生長的最古老的蕨類植物,永遠盤踞在山林間。桫欏用它簇簇叢叢的幽幽綠意,吸納收斂著炎炎夏日的燥熱,氣定神閑地告訴著我們這些擅入者:你來,我淡然;你去,我淡然。

    也許,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我們這番山山水水的訪談,已是一種叨擾,那些美麗的山花、溪云、落日、歸鳥,我們深一腳淺一腳的攀爬,也許打破了它們的生活安寧,也許,也踩痛了它們的神經,可這里的一切,卻如此深深地吸引著我們。

    我們還將會在這條路上漫漫地行走著,為了一份追認和追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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